Monday, February 28, 2011

自戀成狂

說到水仙,不能不提一下它的典故。


水仙生長於水邊,一副鏡自憐的姿態,花如其名︰Narcissus。「自戀」Narcissim一詞即源於此。

Narcissus這個名字則來自於希臘神話 — 版本有很多,有說是王子,有說是獵人,反正是個天下第一美男子。因他生性高傲,對所有傾慕他的女性都不屑一顧,後來神仙也看不過眼了,設計讓他看見自己在水中的影像 — 在林間長大的Narcissus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長相,結果對自己一見鍾情,整天就只顧目不轉睛地看水中的美麗倒影,說什麼也不肯離開,結果活活餓死在水邊。仙子前來領走他美麗的遺體,卻只見一株黃白色小花。

自戀至此,自然是個悲劇;悲劇中的悲劇,是Narcissus根本從來不知道自己到底長一副什麼模樣,只因週遭女性的傾慕而認定自己的美貌。有些人的自我價值,往往因別人的看法而定,倒是至可悲的事實。

Caravaggio這幅Narcissus畫得好︰


Narcissus by Micheangelo Caravaggio

Narcissus伏身看倒影時以手撐地,姿態何其卑躬屈膝?一副憐惜之情,彷彿從沒看過世上有如此美麗的東西。Caravaggio在這裡埋下了伏筆︰細心一點看Naracissus的倒影,他的長相正如他的心,一點也不漂亮,反倒醜陋得可以!

Friday, February 25, 2011

水仙 — 新作

這年重畫水仙,覺著舊作太工整,形是畫出來了,以香取勝的意味卻久奉。於是,換了一個角度來看它的美︰



水仙本來的形態優美,但花葉之間聯繫太少,筆直的長葉頂端開出一團白花,花葉分離,色彩和構圖都略嫌呆板。若如實畫出,只能取形,意態則無。細心觀察,長葉頂端,白花羞澀地躲在後面若隱若現的身形最是好看,掩嘴帶笑,綻出黃色的花心,意態迷人。



於是大膽揠苗助長,把長葉拉得更高,讓叢叢黃白花色穿葉而出,突顯我所見的水仙之美。此乃造型之基本 — 合理地改變現實觀察所得,以強調畫者所感,提昇後的畫面能助觀者更易接收畫者的訊息。此處所謂「合理」,須讓觀者仍能認出是水仙,不是其他的花種。


長葉拉得更長之後,若按照原來的形態,則將密密麻麻地佔滿整個畫面,是以故意修改,安排它們疏落地從花海穿出。長葉整齊挺拔本亦是一種美,為突顯花之豐盛而讓路,是謂取捨之道。



花瓣上的白,依光影變化多端,陰晴無定,美不勝收;造形亦佳,薄如蟬翼的白瓣拱手托出澄黃的花心,叫惜花之人豈能不愛?色彩上的細緻變化與靈動輕盈的意態,二者擇其一,決定以輕快的筆觸表達其隨微風輕輕擺動腰肢的美態︰


畫面的整體造形,均以白花撥葉而出的姿態,營造水仙香氣撲鼻而來的感覺。畫面下方,添以零星白花隨風飄落,讓水仙之香飄近觀者,帶來賞花之情。






Wednesday, February 23, 2011

跑者之奧義

2011年2月20日渣打馬拉松的十公里二組賽事,半睜著睡眼的我,從東區走廊繞了一圈,回到維園。

衝過終點的一刻,我確切地感受到,我踏在起點上了。

看看錶,完成時間︰51:13,雖比預期目標的50分鐘以內慢了一點,自覺也算跑得像樣了。

途中看見其他的參賽者,用走的比用跑的多,停下拍照的不少,在距離起點不遠的第一個廁所也見人列隊等候……感覺比較像嘉年華會多於比賽。

沒有預期的比賽氣氛,因而也完全沒有腎上腺素激增的反應,只是依照平時練習的步速和心態去跑。

天氣極好。極好的意思是按跑步的標準︰清涼,中途下起微雨,正好降溫。

唯一的考驗在7-9公里出現 — 不知是否在比賽初段穿越人群時,不自覺加速太快,耗掉太多體力,後段竟出現橫隔膜輕微抽搐的情況。幸慶自己有做過模擬練習,頂過去了。

身體未能適應早起,也是狀態不足的原因。這該怪自己沒有認真為比賽準備,懶於預早調整身體時鐘,該死。

能在人群中逢人過人的感覺良好,但來到終點的一刻,竟有「……咦?就這樣跑完了嗎?」的感覺。這個說法可能很囂張,但確實不是味兒,很多跑者都有這個經驗。好歹為比賽準備了一段時間,結果只像平時練習一樣跑完,沒有拿出畢生絕學拚過你死我活的存在感。

後來發現,這又再一次是自己的錯。

官方成績公佈,我的個人完成時間是︰50:21。

也就是說,只要我認真一點用比賽的心態去跑,就能輕鬆達到自己的目標時間。

目標時間是我自己訂下來的,卻沒有以此為目標去跑,是失敗的原因。

參加比賽,當然想贏 — 贏自己是最基本也最重要的贏;輸了不打緊,但抱隨便的心態而輸,是比被對手打得落花流水更慘的滋味。

長跑比賽的吸引之處,在於它不單單是比賽當天的比拚,更是讓每個跑者長年累月每天都在跟自己拚命的比賽,我們在過程當中完善自己的人生。很高興我的好友ONLY能在比賽中悟出了「跑者之奧義」︰穿越極限,然後發覺自己原來能做得更多,再然後,開始望向更遠大的目標。

另一好友說︰終點也是起點。

是的,我輸了,但我站在起點上了,也成為一個正式的跑者了。

下一屆全馬的終線,我這一年的目標。

Tuesday, February 22, 2011

口舌招尤

我有一個學生,讀相學的,跟我說過︰凡嘴角尖長的人,很多時候都會不自覺地說出損人的話。


新年期間,我在facebook上傳了這張照片。普通的家常菜,多菜少肉的一個雜菜煲而已。無肉不歡的朋友見了,批評我不會做中菜。這我當然承認,也沒什麼大不了,但相信這亦非朋友真正所指 — 他想說的大概是無肉令人瘦。

於是我解釋,是女友因為父親患病而戒吃牛肉,於是以豬肉代替壽喜燒(其實是日菜,非中菜也)中的牛肉。戒吃牛肉能令病者延年益壽的說法不科學,我當然不信,但這份心意值得尊重,所以我盡量配合。

不知為何,朋友似乎不能明白箇中道理,竟追加一句︰「搵黎講啦!」(廣東話「屁話」之意)

這令我很生氣。

與這位朋友久沒見面,已不記得他的長相是否屬於嘴角尖長一類,但我自己的長相,倒十分吻合。

最近接連說話說過了頭,與朋友之間發生了一點小磨擦。

一次與眾多朋友一起燒烤,好友ONLY也在場,為了「鼓勵」他開始為渣打十公里賽事作準備訓練,用上了很笨拙的激將法︰「開跑之後,你大抵不會見得著我啦!」

結果,多年的朋友,也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產生了芥蒂。幸好後來當面問明,才有一個道歉的機會 —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話損了人!

另一次,剛發生在昨晚,一位女性朋友在facebook上訴說她路盲之苦,乘電車竟迷了路,慌亂之下哭了起來。我似乎並未有汲取上一次的經驗,又說了一大堆難聽的話挖苦她。

她沒再費勁跟我糾纏,另外貼了這句警世話︰

「如果你不能全都理解, 試著諒解; 不能諒解, 試著體諒; 不能體諒, 試著原諒」

今早醒來,才想到自己昨晚說的話太過份了 — 歸根究底,因我訝異於她竟因乘車迷路這種對我來說的小事而哭起來,這訝異源於我的不理解,我不理解她的害怕,不理解這對我來說是小事,對她來說是大事,而不理解的事情,往往多說無益。


「精彩的警句人人讚賞,
    人人以為警句所針對的只是別人。」

「話雖重而輕說,
    迷者不知其重。」

                                                                         — 李天命.摘自《殺悶思維》



說了很多與讀這篇文章的你大抵無關痛癢的事,只想大家能引以為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和感情很容易受到傷害,造成的裂痕卻不一定都能修補,請多珍惜與身邊人的機緣。

Monday, February 21, 2011

潑婦罵街

今天新聞指出,數據顯示上次加煙稅後,吸煙人數不跌反升。有團體表示,這代表煙稅的阻嚇力仍不足,所以應該更大幅度加稅。

我是個social smoker,一年只消費一兩包,即使有天煙稅加到一百元一包,我亦將照吸如儀。

加煙稅我支持,但反對全面禁煙,不文明也。(有關我對禁煙的看法,可看這兩篇舊文︰趕盡殺絕 / 新禁煙廣告.改篇 )

吸煙人數在加煙稅後不跌反升,這代表什麼?

注意,上升的不是總銷售量,是吸煙人數。煙民可分現已有吸煙習慣的現有煙民、跟新加入吸煙人士的新進煙民兩種。

煙稅上升,對現有煙民影響較大,他們每月付出的錢多了,不少煙民亦在加稅後表示戒煙意欲增加。這是好事。

希望不再吸煙的人數多了,為何總吸煙人數卻上升?對新進煙民來說,本來並無煙價負擔,煙稅的上升對他們影響較小。當他們煙稅增加後,新進煙民沒現有煙民借加價作戒煙藉口的心理,他們面對的,只是私煙與行煙的價格分別。這價格分別愈大,新進煙民吸私煙的意欲愈大,相對價格因加稅變得更低,是吸引新進煙民的一大因素。

有關團體亦應考慮,就業人數上升,收入上升對消閒品銷售的影響。


將加煙稅後吸煙人數上升歸因於加稅幅度不足,不但有違邏輯,更是潑婦罵街式的「我唔知我唔聽我唔理總之我就要咁」之流的無理取鬧,再一次反映過激反吸煙者的不理智與不文明。

舊文重貼 — 新禁煙廣告.改篇

網友H就我"趕盡殺絕"一文提供了寶貴的意見, 當中提到吸煙引致有關醫療費用上昇及生產力流失等等問題, 在此借題發揮回應一下:

醫療費的負擔相信是全球吹禁煙風的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禁煙乃是勢在必行, 恐怕說不上什麼遠見不遠見了. 問題只是怎樣禁. "趕盡殺絕"的回文內說過, 該文章重點不在討論應否吸煙, 吸煙有害健康這一點相信是清楚不過了; 如果考慮吸煙帶來的經濟損失, 倒不如加重煙稅, 一來可以控煙, 二來可以幫補醫療費用及社會福利.

食肆全面禁煙後會怎樣? 煙民相信不會因此戒煙吧. 二手煙帶來的禍害應該可以改善, 可是吸煙者還是照樣的吸(君不見每日逃到後樓梯"叉電"的白領煙民仍是每日一包地吸個不停?), 除非搬出為大眾市民健康著想這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又能狠下心腸放棄煙稅的收入, 實行完全禁絕香煙入口全民禁煙, 否則要吸的還是會吸, 醫療費還是要煙民與非煙民共付; 倒不如加重煙稅, 讓用者自付當是合理不過, 加上劃分吸煙餐廳與禁煙餐廳, 相信這是將煙民與非煙民的利益分清楚的最佳方法.

如果將詹瑞文的廣告給我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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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剷(詹瑞文飾): 老細, 俾包醇萬丫唔該!

報販(詹瑞文分飾): 多謝廿萬零九千五百丫!

煙剷(詹瑞文飾): 你up乜x野話?

途人A(詹瑞文分飾): 係呀, 而家買煙仔要自己俾埋醫藥費丫嘛, 唔係你以為幾十蚊咁抵? 健康有
價呀傻仔!

途人B(都係詹瑞文分飾): 係囉係囉, 仲有日日吸埋你D二手煙果D朋友呀同事呀屋企人呀...
煙剷: 果D都係我俾???

眾人: 唔係你俾, 唔通我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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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加重煙稅, 然後加上類似的宣傳, 表明煙稅是醫療費, 讓煙民每次買煙都更能確確切切地感受自己正付出健康, 相信比較更能達到控煙的目的吧!

戲劇化一點, 可以硬性規定購買香煙時必須連同價值港幣五十大洋(總之就是比一包煙更貴), 印有"醫療費"的白紙一張一起購入....

舊文重貼 — 趕盡殺絕

最新的禁煙廣告由詹瑞文演釋很詹瑞文式的表演方法, 為大家說明全面禁煙的好處. 我非常欣賞詹瑞文的才華, 但對他支持全面禁煙不禁有點失望. 首先必須說明, 我是個非吸煙者, 大力支持全面禁煙的朋友, 我完全明白非吸煙者在享用美膳時被濃煙圍繞的氣憤, 但請先平復心情, 聽一聽我反對全面禁煙的理由<註1>:
中學時期我也試過吸煙, 兩三天一包的持續吸了兩三年, 但有一天忽然不想再吸, 就不吸了, 完全沒有經過戒煙的過程, 似乎幸運地身體裡有一種抗體. 我吸煙不為什麼, 當時讀書哪來什麼壓力, 也不為什麼"有型"不"有型", 只是朋友們都吸煙, 自然而然的開始試一下, 之後就喜歡上吞雲吐霧的感覺.

吸煙不吸煙, 是很個人的喜好, 問題是吸煙時很容易會影響到不吸煙的人 - 就算是煙民不吸煙的時候也絕不喜歡被濃煙圍攻! 我認為吸煙者須有自覺, 保持吸煙者的風度, 只在不影響別人的情況下才吸煙<註2>. 這不容易做到, 但不等於不可能; 另一方面, 也必須承認, 不少的煙民, 並無此等自覺, 也就形成了吸煙者與非吸煙者的矛盾和衝突.

正正由於有風度的煙民少之又少, 政府是應該立例管制, 以保障非煙民的利益, 這點我是百分之百同意的. 可是, 我們應該怎樣去管制呢? 依我所觀察, 在餐廳內劃分吸煙區與非吸煙區成效不大, 坐在非吸煙區內的非煙民仍不時受到無賴煙民的滋擾. 但全面禁又是否唯一的解決方法?
吸煙有損健康是煙民與非煙民所公認的事實, 而在用者自付的前提底下, 吸煙者絕對有權去以自己的健康去換取吸煙所帶來的享受. 現今世界各地都流行禁煙, 即使在煙民比非煙民多的日本亦如是; 這並非壞事, 但風氣都傾向全面禁煙, 這是我很不滿的. 全面禁煙對我並無任何影響, 因我現在並無吸煙的習慣, 可是這種做法很明顯是偏袒非吸煙者的利益.

當然, 由於不容易做到把吸煙者與非吸煙者分開, 讓其不互相影響(不要忘記非煙民在享受呼吸新鮮空氣的同時, 也是在剝奪煙民"嘆煙"的權利) - 這的確不容易做到, 但以我所見, 我們根本沒有作出嘗試: 既然想到食肆全面禁煙, 怎麼不可讓食肆自行決定讓客戶吸煙與否? 這不是說政府不作干預, 要管理的是, 決定讓食客吸煙的, 必須整間餐廳"全面吸煙", 杜絕非吸煙者受到影響的機會. 同樣道理, 別的餐廳亦可實行全面禁煙, 各得其所.

到底哪些地方應容許吸煙, 哪些地方不應該, 市場自會告訴我們.

既然我們身處的社會裡, 有吸煙的人, 也有不吸煙的人,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聽取兩方的意願, 盡可能滿足雙方的要求? 我認為, 這才是文明社會應作的決定.

這樣決定, 無可否認是會讓一些餐廳只歡迎吸煙者, 將非吸煙者拒諸門外, 的而且確是剝奪了他們進該餐廳的權利; 但試想一想, 與此同時, 吸煙者不也是有所限制, 不能進非吸煙者的餐廳吸煙嗎? 這不是很公平嗎? 依此法則, 我們大可很公平地將餐廳根據吸煙者與非吸煙者雙方的意願平均分配.

現在我們提倡的全面禁煙, 根本就是一種很低級的資源分配方法, 只聽取單方面的意願, 完完全全地漠視另一方的素求, 不是一個文明社會所應出現的政策. 說得直接一點, 就是容許非吸煙者將吸煙者趕盡殺絕! 試想想, 若果我們的社會所有資源都依此法分配, 後果將會如何?

一個非吸煙者上